古德明 生果報 2009年04月04日
香港立法會議員黃毓民、梁國雄最近詛咒政制事務局長林瑞麟、政務司長唐英年等「仆街」，遭中共駐港辦公室、曾蔭權政府、傳播界以至其他所謂民主派議員大肆聲討，批評他們有失斯文辱及議會。民主黨副主席劉慧卿說：「我從小就知道這兩個字是髒話。」 劉慧卿從小學的一定是現代漢語。我從小學中文，不知道「仆街」兩字髒在哪裏。 《南史．吳平侯勱傳》有一段記載：梁勱少年喪母，哀毀逾常，每一思念，就徒步前去拜祭，或遇風雨，「仆卧中路」痛哭，起而復行。這「仆卧中路」就是「仆街」。 當然，廣東話「仆街」常帶「仆死街上」的詛咒含義，但假如詛咒賴皮高官等於髒話，那麼，《詩經》提到荒淫無恥的貴族，簡直髒話連篇：「人而無儀，不死何為？……不死何俟？……胡不遄死？」這詛咒比「胡不仆街」更露骨，孔子卻不以為嫌，還教學生說：「小子何莫學夫詩？詩可以興，可以觀，可以群，可以怨。」 現代漢語遣詞用字，向來以師法英文為榮，這裏不妨也談談英文。英文有一句詛咒和「仆街」同義：Drop dead！據《牛津高階英文詞典》說，這只是「俗語」（informal），和fuck（肏）、son of a bitch（狗母所生）等「禁忌語」（taboo）不同。 從前，我國連「狗母所生」都不算髒話。明朝正統年間進士王復「好古嗜學，守廉約」，做兵部尚書時，有一次怒駡眾武官：「此輩皆狗母所生！」一個姓宋的武官稟道：「宋某之母，乃太宗皇帝永寧公主。」這當時只算笑話一則，朝廷對王復尊重如故（《明史．王復傳》、《芙蓉鏡寓言》四集）。 今天，滿口現代漢語的大人先生卻視「仆街」為髒話。教育統籌局前任秘書長范椒芬就說黃毓民等「教壞孩子」。然則「范小姐」這稱呼恐怕也髒得很：「姐」字從女從且，而「且」正是亢奮陽具的象形，所以「祖」字也從且，所以歷來不育婦女撫摸膜拜的一柱擎天狀巨石叫「石祖」。請問范小姐要不要把這類意淫髒字一律廢除。 也許，那些大人先生真要禁的，不是汙言穢語。曾蔭權最近出席立法會，被質疑無心實現民主，一時按捺不住，像魯智深說「一肚皮鳥（屌）氣」那樣，斥對方「狗噏（講屌話）」，手下大小官員更紛紛為他辯護，或說「狗者，鬥也」，或說「行政長官只是用了類似讀音的詞語」。總之，高官在立法會上可以講髒話，在實現民主議題上更可以不斷講謊話，你卻不可以回一句「胡不仆街」。這完全符合中共提倡的和諧風氣。 當局現在主張制定「立法會議員禁用語」，許多所謂民主派議員應該鼎力支持。民主黨最近舉辦創黨十五週年晚宴，曾蔭權政府高官紛紛往賀，真是其樂融融。 中國大陸互聯網上早就禁絕了「六四」、「獨裁」、「西藏起義」等等髒話。「操你媽共產黨」六字更加不在話下。新香港無疑也要有同樣的語言規範。 難怪大陸民間響起了《草泥馬之歌》。 | 
